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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晓跃·绝不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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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功社会独唱,然后成团  

2010-07-16 18:57:5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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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功社会独唱,然后成团

文/龚晓跃

我们生活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成功社会。这个成功社会完整地继承并无限发扬了我国历史中最猥琐的成王败寇逻辑:不分美丑,不问对错,蔑视伦理,无视信仰,万事只讲成功,成功压倒一切。

成功的定义也高度浓缩为众皆神往的钱与权,所以《南方周末》在那篇想像的对章鱼帝的专访里,首先迫不及待地抛出来的两个问题就是股票与楼市。所以打工皇帝即使作伪事发,也敢大言不惭地指责公众没事找事。你要想多讲几句,马上便有大把成功教教徒跳出来鼓噪有本事你也弄个假学历去当成打工皇帝试试。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种夫复何言的感觉。

条条大路通罗马当然是一种很理想的状态,但在成功社会,条条大路往往异化为不择手段,反正世道只认结果,过程怎么着都行。西班牙和荷兰用那么功利的方式打进世界杯决赛,克鲁伊夫都看不下去,偏偏在中国为他们的成功叫好的球迷,比全世界加起来还多。

但是作为社会看门狗的传媒不应该加入这个成功合唱团,传媒的立身之道在于她对于理想、价值与审美的独唱,然后独唱成团。几个月前,我曾带一个团去著名的《卫报》学习交流,当我们反复问广告量与发行量时,对方觉得不可理喻,告诉我们这只是传媒价值的很小的一部分。显然,在约克街上那幢多媒体梦幻套房里,英国的同行们更看重传媒价值中更值得珍贵的那一大部分。

我以前的师长、曾经把《南方周末》带向一个中国传媒迄今都在仰望的高度的江艺平大姐,近日在一个答问中说:犯不着把传媒理想化,但不能放弃新闻理想;不要拒绝日常的琐碎,但不能因琐碎而自甘平庸。环境可以改变人,环境也会因人而变。因此,行动比嗟叹重要。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比独自一人摸索重要。坚持水滴石穿的努力比轰轰烈烈的一时痛快重要。

这段话可以送给《晨报周刊》,以及周刊的读者。

前些天,有个生意人对我说:不跟你们这些臭知识分子一般见识,臭知识分子永远成不了事。我不敢自认知识分子,但既然被他“你们”了,就只好反问他:我们为什么要成事,成事就那么重要?我希望我和我的同事,以及我们服务的报纸和杂志,不是成功社会里随风起舞的墙头草,或者随波逐流的水里沙,而像那一颗颗始终击打在石头上的水滴,生生不息,或者那一枚枚坚持砸向坚固高墙的鸡蛋,前仆后继。

选择传媒业,往往就是选择所谓社会看门狗的宿命,实践这种宿命,当好水滴与鸡蛋,比那种功利又浅薄的“成事”,要有意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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